面对气候变化,应对水安全问题

肯尼亚塔纳河流域的一个农场里,收集降水数据。摄于2016年11月30日。©国际热带农业中心/Georgina Smith

 

国际水管理研究所十年前发布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报告。报告认为,在正常的情况下,世界淡水供应足以满足未来农业、工业和其他部门的需求。1然而,自报告发布之后,诸事变迁,如今已很难再做出如此乐观而精确的结论。显然,面对气候变化和相关压力,如果水管理没有重大改进,我们将无法再保证能实现可持续发展。

水忧虑

事实上,近期接受世界经济论坛采访的领导者都表示,水危机是最让人担忧的全球性问题。2此外,根据2016年全球风险报告,前五大风险中有四个以水为中心或直接与水相关,例如第二大风险“减缓和适应气候变化措施不力”。3过去几年,在适应气候变化方面已经形成了共识,气候变化将主要通过水对社会、经济和环境产生不利影响。

在过去十年里,有哪些因素让人们的看法发生如此明显的转变?关键就在于:人们越来越担心,由于人口迅速增长、城镇化进程加快和经济迅猛发展,水需求将不断上升,导致水资源短缺日益严重。气候变化将加剧水资源短缺的问题,因为温度升高会加快土壤及水体表面蒸发,提高作物需水量,而在高温下,消费者对能源的需求会增加,对冷却水的需求也会随之增加。

世界广大干旱地区的前景尤为黯淡,这些地区或许会成为适应气候变化的前线。根据“极有把握”的预测,由于降雨量减少,这些地区的径流量将减少50%以上。4同时,渗入地下含水层的水量也会减少,从而对高度依赖地下水的社区造成威胁,这是很难以监测和管理的。

特别让人担忧的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南亚干旱地区的许多贫困农业社区,这些农村社区贫困率高,适应能力弱,因此,水资源供应减少时,人们极易受到影响。同样,在中东和北非的许多脆弱地区,预计气候变化将显著加剧水资源短缺问题,进而可能使冲突和移徙风险加剧。5

水安全的双重挑战

然而,对水资源短缺问题的高度关切,使水安全挑战显得过于简单化。气候变化不仅导致许多地方的水资源供应减少,而且会导致供水日益不稳定、难以预测。干旱和洪水更加频繁和严重,给富国和穷国都带来严重后果,已经开始严重破坏生计和传统生产模式。

越来越清楚的是,水安全应该是我们努力的重点。我们不仅要确保水供应充足,还要有效管理水,确保不会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水量过多或水质产生危险的情况。我们有双重目标,既要利用水的积极作用,又要控制水的破坏力。我们必须首先确保水的数量和质量能够满足人类需要和环境需求;其次,要确保将影响社会、经济和生态系统的水相关风险维持在可控范围之内。

然而,尽管人们已经逐渐意识到水相关风险及其对可持续增长的影响,行动却没有跟上。因此,改进水管理的措施可能远不足以应对水安全挑战。大会宣布2018-2028年为“水促进可持续发展”国际行动十年,这为国家和国际社会努力应对长期的水安全挑战提供了契机。

许多国家最近的经验表明,面对日益严重的水资源短缺和气候变化,要提高适应能力和促进可持续增长是有可行之路的。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三管齐下迅速加强水安全,包括增加对信息、基础设施和机构的投资。

关注信息和数据

在水资源短缺日益严重的背景下,了解水资源分布以及水资源的开发情况极为重要。为此,国际水管理研究所与其合作伙伴开发并广泛采用了一种“水核算”方法。6该方法旨在确定可持续的水资源分配,从而为公平、透明的水治理提供证据前提。运用标准化的数据收集和质量标准,“水核算”全面呈现了水文过程与土地使用,乃至整个江河流域的流量以及水资源消耗。

同时,我们也需要具备预测水相关风险和极端情况的能力,并做好应对准备。鉴于水供应日益不稳定,国家需要强有力的信息工具来评估及监测这些风险。南亚地区尤其值得重视,因为该地区与水有关的风险密集度是世界上最高的。最近一份针对该地区的风险分析表明,在自2000年起的十年内,约有7.5亿人(占该地区人口总数的45%以上)受到了气候风险的影响。7

为了均衡有效地减轻这些水相关灾害的不利影响,国家和地方当局应随时能获取湿度状况的近实时数据。为了提供上述信息,国际水管理研究所几年前即着手开发南亚干旱监测系统。8该在线系统每周提供一份南亚地区的旱情图,利用最新的指数和可自由获取的卫星图像,评估干旱对当地农业的影响。国际水管理研究所的研究人员还与印度农业研究理事会的同仁合作,在印度南部各邦试行干旱预警系统。该系统包含多个基于温度、降雨量和风速数据的指数,旨在预测土壤湿度每隔16天的变化,从而衡量发生旱情的可能性。

对基础设施建设持开放态度

为降低水供应日益不稳定带来的风险,需要更多的自然和人造蓄水和供水基础设施,防止旱涝灾害。

减少水相关灾害并制造更大惠益的传统方法,通常是以投资建设水坝、海堤和水库等人造或“灰色”基础设施为主。但是,这种传统方法有一个潜在的缺点,即当地可能无法承受建设大坝的沉重代价,尤其是大坝建设对有赖于水的生态系统服务和对人的负面影响,尤其是在生计与水生态系统服务密切相关的贫困农村社区。

近年来,在亚洲和非洲开展的发展研究强调,自然或“绿色”基础设施是促进适应气候变化和可持续增长的补充手段。湿地、湖泊、地下含水层甚至土壤都可以储水,洪泛平原、湿地和红树林则可以防洪。地下含水层蓄水管理既可实现储水,也可以防洪。国际水管理研究所正在印度开展相关试验,在雨季蓄水,从而减轻洪涝灾害,同时实现地下含水层战略性补给,为旱季提供灌溉水源。9

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可以维持生态系统和保护自然遗产,并增强美学和娱乐价值。之所以要强调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是因为面对气候变化和其他压力,光靠“灰色”基础设施无法实现发展与环保的双重目标。

为充分利用混合方式的优点,我们需要基于对社会、经济和环境价值的科学评估,设计涵盖人造和自然基础设施的可行投资组合方案。这正是国际自然保护联盟领导的一个研究项目的中心目标。该项目的研究对象是肯尼亚的塔纳河流域和西非的沃尔塔河流域。国际水管理研究所及其项目合作伙伴的研究表明,在这些流域内建设自然基础设施有多重好处,可以为这些流域数十万人口带来显著的经济价值。10

主题为“用大自然战胜水资源挑战”的2018年世界水日活动,无疑将促使人们进一步关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对于应对水挑战的作用。

致力于机构创新

为应对与气候变化有关的水资源日益匮乏和供应不稳定问题,相关机构将面临更高的要求。在此,相关机构指与水治理相关的组织、政策、规范、惯例和激励机制。在“水促进可持续发展”国际行动十年 (2018-2028) 期间,所有机构面临的核心挑战是改善水治理,以实现社会、经济和环境目标。

机构需要通过创新,对水资源分配和管理行为进行历史性的调整,以适应用水需求量不断增加、经济和人口状况以及社会优先事项不断变化的现实。相关机构应提高灵活性和适应能力,才能够成功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相关机构还需要提高透明度并鼓励参与,确保把弱势群体和妇女纳入其中。

新的紧迫感

过去十年,人们日益关注水相关问题对可持续增长的威胁,这当然是一个令人欣喜的变化。我们的当务之急是通过科学举措,确保在未来几年内充足水资源,且水资源得到精心的管理和公平的分配,从而有效减轻对水资源问题的重重忧虑。这正是“水促进可持续发展”国际行动十年的精神,改善水管理刻不容缓。

注释

  1. 戴维•莫尔登 (David Molden) 编辑,水是食物之源,水是生命之源:农业水管理全面评估摘录[R/OL].(联合王国伦敦:地球瞭望出版社和斯里兰卡科伦坡:国际水管理研究所,2007年).http://www.iwmi.cgiar.org/assessment/files_new/synthesis/Summary_SynthesisBook.pdf.
  2. 世界经济论坛,2016年全球风险报告,第11版[R/OL].(瑞士日内瓦瑞士,2016年).http://www3.weforum.org/docs/GRR/WEF_GRR16.pdf.
  3. 同上,第6页.
  4. 马尔滕•德•威特 (Maarten de Wit) 和亚采克•斯坦凯维奇 (Jacek Stankiewicz).预期气候变化背景下,非洲地表水供应的变化[J/OL].科学,2006-3-31,311(5729):1917-1921.http://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11/5769/1917.
  5. 克劳迪娅•W•萨多夫等,保护水资源,促进可持续增长:全球水伙伴与经合组织工作组报告[R/OL].(联合王国伦敦,剑桥大学,2015年).https://www.water.ox.ac.uk/wp-content/uploads/2015/04/SCHOOL-OF-GEOGRAPHY-SECURING-WATER-SUSTAINING-GROWTH-DOWNLOADABLE.pdf.
  6. 国际水管理研究所等,水核算,独立预测水流量、水通量、水储备、水消耗和水服务[R/OL].http://wateraccounting.org/(2018-02-01).
  7. 吉里拉•阿马尔纳特 (Giriraj Amarnath) 等,南亚多种气候有关灾害图,国际水管理研究所第170号研究报告[R/OL].(斯里兰卡科伦坡,国际水管理研究所,2017年):第VII页.http://www.iwmi.cgiar.org/Publications/IWMI_Research_Reports/PDF/pub170/rr170.pdf.
  8. 国际水管理研究所,“南亚干旱监测系统”.http://dms.iwmi.org/(2018-02-01).
  9. 保罗•帕韦利奇 (Paul Pavelic) 等,“通过地下水防洪抗旱:从概念到恒河流域试点实施”,国际水管理研究所第165号研究报告(斯里兰卡科伦坡,国际水管理研究所,2015年).http://www.iwmi.cgiar.org/Publications/IWMI_Research_Reports/PDF/pub165/rr165.pdf.
  10. 国际农业研究协商小组水、土地和生态系统研究项目,“重新构思水坝设计和管理,加强水和粮食安全”(斯里兰卡科伦坡,国际水管理研究所,2017年),国际农业研究协商小组水、土地和生态系统研究项目,“水、土地和生态系统走向可持续集约化:见解与解决方案(三)”.https://wle.cgiar.org/re-conceptualizing-dam-design-and-management-enhanced-water-and-food-security.